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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@2020-10-31 11:45: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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征途漫漫
晚清沧海事上卷 34
作者 | 罗马主义



教主终于落网了,那么左宗棠该如何处理他呢?



听到这个说法,也许大家会很惊讶,难道有不杀教主的理由吗?



先不说他挑起的这场叛乱,给中国带来了多大的伤害,仅仅只是他个人直接犯下的罪行,就已经达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。至少有一百万人左右,被他亲自参与或者直接下令屠杀。



远的不说,仅仅就在金积堡周围,单是攻破固原县城,他的手下就屠城杀了20多万人,而攻破平凉,他的手下又屠城杀了十多万人,这次为了调动刘松山救援灵州,他的手下不仅仅把灵州城里面的10多万人全部杀光,还掳走了当地几万妇女



这些妇女被他们掳回了金积堡一带,供他们日夜淫乐,自从断粮以后,他们就一直靠吃人肉为生,而战争最后结束时,这些妇女全都没有了下落,你可以想象,她们的遭遇有多么的骇人听闻。



所以还有不杀他的理由吗?真是没有!那我们还废话什么呢?



可是现实中的问题,往往没有这么简单,就连左宗堂为了如何处理马化龙,也伤透了脑筋,为什么会这样呢?



一切还得从伊斯兰教的特性谈起,伊斯兰教作为一个整体,在世界政治舞台上,那可不仅仅是肾虚,而是全身都虚,说它是个打酱油的,那都是抬举它了。



可是在社会层面,它恐怕又是这个世界上,最顽强的宗教。有人曾经说过,如果世界末日来临,那么最后剩下的一个人,一定是个穆斯林。



这两句话听起来牛头不对马嘴,这又该怎么解释呢?



说起来伊斯兰教自从它诞生的那一天起,就决定了作为一个整体,它是毫无前途的。它的各个教派之间,花在互相仇恨,互相拆台上的心思,远远超过了,他们用来对付共同敌人的精力。伊斯兰教的核心文化,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就是内耗。







至于为什么会这样,有兴趣的朋友,可以去看看我在归因论中,“阿拉伯人为什么是战五渣”一文,在这里我就不重复了,因为要讲清楚这个问题,今天就不能谈其它的事情了,毕竟这不是我们这个故事的主线,大家只要知道这个结论就好。



所以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,极端分子打着伊斯兰教旗号发动的各种叛乱,你通常找不到一个正常意义上的领导人,他们都是自立山头,各自为战,表现出一种去中心化的结构,即使在今天依然如此。



比如至今仍没有结束的叙利亚内战中,最强大的反叛力量,一度就是ISIS,但是巴格达迪并不是叙利亚反政府武装的总指挥,虽然ISIS被打败了,但是叙利亚的极端势力,却依然非常的活跃。



至于在利比亚的内战中,更是遍地都是司令和将军,虽然他们曾经都有共同的敌人卡扎菲,但是如果要想让他们协调一致,共同行动,那纯粹是痴人做梦,即便是他们背后的金主也做不到。



所以美国人在阿富汗经常很困惑,明明和塔利班“代表”刚刚签订了和平协定,可是接下来马上又遭到了“塔利班”的攻击,塔利班的“代表”到底能不能“代表”塔利班,美国人也是一脸的懵逼。



更别提整个伊斯兰世界,虽然有一个共同的敌人以色列,可是大家对犹太人的恨意,还远远比不上沙特人要搞死伊朗人的决心。



所以虽然伊斯兰世界,人口和经济规模加起来比以色列大几十倍,可是即便是有苏联的支持,也依然被以色列打得满地找牙,按在地下随意摩擦,根本原因,是他们永远也无法真正的团结起来。



因此从这个意义上来说,伊斯兰教是一个最没有希望的宗教,在今后的世界舞台上,看不出有任何可能性,能让穆斯林国家领衔主演。



虽然历史上,曾经有一些穆斯林国家也强大过,比如奥斯曼土耳其,但支撑它走向强盛的根本力量,却和伊斯兰教,没有一分钱的关系。



就拿奥斯曼土耳其来说,它最能打的军队,是从东正教抓来的希腊奴隶,组成的禁卫军;它的治国能人,大部分是“归化”了伊斯兰教的意大利人,还有那些“卑鄙下贱”的犹太人,正是依靠这些非穆斯林的帮助,奥斯曼帝国一度曾经能够呼风唤雨。







而奥斯曼帝国为什么后来会衰落了?原因同样很简单,因为它丧失了吸引和控制力,没有办法源源不断的引入非穆斯林,所以当它只能用穆斯林来管理穆斯林国家的时候,那结局就是断崖式的下跌。



所以伊斯兰教只有在它刚刚诞生的时候,短暂地闪了一下光,随后在大部分的岁月里,它对人类文明的进步毫无贡献,更多的时候,是扮演一个搅屎棍的角色。



那么我们是不是因此就可以小瞧伊斯兰教了呢?恰恰相反,正是由于这种四分五裂的特性,又让伊斯兰教无比强大,正因为它的不团结,导致它没有中心,而一个没有中心的政治力量,你是无法把它击败的。



对于这个观点,有人也许会表示反对,伊拉克不就是被美国击败了吗?利比亚不是也完蛋了吗?



不错,萨达姆确实输得很惨,卡扎菲也死得很可怜,但是他们从来都不是伊斯兰原教旨主义者,他们搞的是民族主义,他们建立了一个权力中心,一旦有了中心,那他们在外来的强国面前,不过就是别人的一道下酒菜而已。



真正纯粹的伊斯兰教组织,其实是无法被消灭的。就像美国人虽然可以击毙本拉登,炸死巴格达迪,但它消灭不了基地组织,无论少了谁,基地组织都会一直生存下去。



同样美国也无法击败塔利班,无论美国在战场上消灭了多少阿富汗人,但是阿富汗永远都会有塔利班,为什么会这样呢?



因为真正原汁原味的伊斯兰教叛乱组织,都是去中心化的,你砍掉一个头,它又会伸出另外一个头。



所以无论多么强大的帝国,不论是曾经日不落的大英帝国,还是拥有着滚滚装甲洪流的苏维埃帝国,又或者是今天号称世界老大的美国,为什么都搞不定一个小小的阿富汗?



恰恰是因为它足够落后,足够的接近伊斯兰教的本来面目,所以它是无敌的。



而左宗棠在当时,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。虽然他历经千辛万苦,终于打败了马化龙,可是离最终的胜利,还有万里之遥。



西北各地的穆斯林叛乱组织,现在依然多如牛毛,有河州的马占鳌,西宁的马桂源,河西走廊的马四,乌鲁木齐的妥得麟,库车的黄和卓,南疆的阿古柏……,数不胜数。



所以左宗棠在西北遇到的问题,其实和当时大英帝国在阿富汗遇到的问题是相同的,无论你取得多少场辉煌的胜利,可是只要有一场失败,一切就会重新回到了起点。



而现在左宗棠手里的马化龙,似乎让左宗棠看见了一个,解决这些问题的捷径。



因为马化龙是一个基因变异的产物,他突破了伊斯兰极端分子的一般规则,他不仅仅能指挥新教的极端分子,也能控制陕西的穆斯林叛党,甚至还能调动河州的穆斯林匪帮,他和云南的杜文秀,乌鲁木齐的妥得麟,都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。



所以如果能利用马化龙的影响力,来招降这些叛党,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项。



因此他忍不住给朝廷上了一个奏折,建议暂缓处决马化龙,那么马化龙会不会因此而死里逃生呢?左宗棠能不能达到目的呢?



但是接下来发生的现实,让这个美丽的肥皂泡还没有被吹起,就已经被彻底的打碎,马化龙根本就不是真心投降!



虽然马化龙上缴了五十六门重炮,一千多支火绳枪,200多支抬枪,180支洋枪,还有无数的冷兵器,看起来诚意满满,可是却让刘锦棠狐疑满腹,因为他在战场上感受到的敌人火力,根本就不止这一点点。



于是他反复的盘问马化龙,但是对方坚称已经上交了所有的武器,可是刘锦棠坚信,自己的判断没有错,于是他派人对金积堡,进行了拉网式的搜查,不漏过一草一木。



这一搜不得了,一下子就发现了1200只洋枪,还有大量的洋炮,这说明马化龙毫无诚意,接下来发生的事情,更是彻底打破了左宗棠的幻想。



虽然马化龙已经被俘,可是他手下的党徒只要一看见他,立刻就跪地不起,如果马化龙不开口,无论清军怎样打骂,甚至以杀头做威胁,可是这些人全都一动不动,毫不在意,实在是太可怕了。



左宗棠终于明白了,他若是稍有一个不慎,敢给马化龙一个机会的话,那对方立刻就会卷土重来,过去所有的付出,瞬间就会灰飞烟灭。



所以他不再抱有幻想,对于这个大奸大恶之徒,他只有一个处理方法,那就是彻底的斩草除根,杀奸立威!



但这也让左宗棠再次陷入了险境,他必须在一个地形和阿富汗一样复杂,面积大的多的地方,去对付人数更多,种类更复杂的宗教极端分子,他的目标,就是要把它们彻底消灭干净。



这又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,因为就在同时代,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英国军队,在阿富汗面对相同的战场态势,同样的穆斯林极端分子,结果却是一败涂地。



为了征服阿富汗,1842年,英国出动远征军38,000人,竟然全军覆没,仅有一人生还,1881年,数万英军再次大败而回,损失超过3000人。







所以左宗棠的这个目标,就是让当时的英国人来做,显然也完成不了,那么左宗棠能做得到吗?



还有他即将面临的对手,又是一些什么人呢?

……



“都被剐了?”

“是的,父子叔侄都被剐了!”

“被灭族了?”

“是的,被灭族了!”



听到了探子传来教主的下场以后,聚集在清真寺里的河州穆斯林首领和陕西穆斯林首领,开始在白彦虎的带领下,挥舞着手臂,用阿拉伯语大声的呼喊“吉哈德”(圣战),“舍西德”(殉道者),不断的高声重复,全体就像打了鸡血一样,兴奋异常。



马占鳌虽然也跟着大家一起在喊,但是明显的忧思重重,心不在焉。他发现还有一个人,虽然也跟着大家一起喊,但是目光却在瞟他。



这个正在观察马占鳌动静的人,就是马千龄。在这场穆斯林大叛乱中,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心甘情愿,很多人也是被逼上梁山的,马千龄就是这样的一个人。



说起来,马千龄也是一个很传奇的人物,他家世代都是虔诚的穆斯林,独独马千龄这个人,不那么拘泥小节,能和其他不信教的人也打得火热。



他家世代为农,但是他对种地,却一点儿兴趣都没有。年轻的时候他就相信一句话,“世界很大,我要去看看”,于是开始到处当盲流。



河州地处甘肃,宁夏和青海的交界处,汉藏蒙回杂居,民族矛盾重重,别人都搞不好这些关系,但他却如鱼得水,在汉藏蒙回之间当倒爷。



不过由于没啥本钱,再加上为人又大方,喜欢呼朋唤友,吃吃喝喝,结果越倒越穷,最后只好去替别人押货为生。



但是他这个人运气特别好,首先在年轻的时候,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把洋枪,据说是柯尔特转轮手枪,这个东西可是稀罕货,恐怕当时西北的官军也没有见过。



由于有了这把利器,于是他就改行当了镖师。有一次,他在押镖的路上,遇到了一对新婚的蒙古人,男的叫做尤物,听起来好像很迷人的样子,于是马千龄就招呼他们同行。



结果走到了半路上,马千龄才发现,这尤物不仅名字迷人,仇家也多的吓人,喊打喊杀的,要取了尤物的命。



同行的人都不愿惹事,纷纷和尤物划清了界限,避到了一边。独独马千龄站了出来,亮出了柯尔特左轮手枪,他要替尤物打抱不平。



尤物的仇家都没有见过这玩意,看见马千龄拿着柯尔特左轮手枪比比划划,一副很嚣张的样子,心想,这小白帽是不是脑子有病?拿个铁疙瘩,看起来像个秤砣,又像个油壶,居然也敢出头,实在是病入膏肓了。



于是这群人举着刀斧,一拥而上,要手刃马千龄和尤物夫妇,砍下这三个怪胎的脑袋。



紧接着发生的事,就是马千龄扣动了扳机,一枪一个,撂倒了三四个人,剩下的十几个人,全都吓傻了,这马千龄手上的油壶这么厉害,肯定是有妖术,于是全部转身落荒而逃。



马千龄的这一次英雄义举,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。



原来这尤物不叫尤物,叫做尤务,是一个蒙古大酋长的儿子,他的媳妇是另一个大酋长的女儿。



这两家人听说马千龄救了他们的儿女,感激涕零,不但给了他一大笔的钱,而且还给了他很多生意做。



从此马千龄发了,屌丝逆袭,成大款了。而且他还上了回布斯排行榜,名列河州第一,不但娶了四房漂亮的老婆,而且还生了一大堆儿子,个个都很能干,后来全成了西北军阀他爸,有好几个还为国捐躯,是真正的爱国英雄。



由此可见,以后路见不平,一定要拔刀相助,当然,如果没带菜刀,只带了指甲刀,又要另当别论了。



这样的人生经历,让马千龄和普通的穆斯林相比,有着不同的视野,考虑事物更周全,不像那些天天窝在山沟里,没见过世面的人,那样极端。



同治年穆斯林叛乱爆发以后,他做了几件事情,让很多人都觉得他是个浦志高!叛徒!回奸!



首先,新教阿訇们四下串联,到处宣传要推翻清政府,建立伊斯兰国,号召大家有钱出钱,有力出力,准备武装斗争。



而这时,马千龄不仅不出钱,不出力,还在一边说怪话,说新教阿訇们是痴心妄想,这是带着大家往火坑里跳,迟早要把大家害得家破人亡。



说说也就罢了,后来大家都起事了,他也搞了一个民团,可是却仅仅只知道看家护院,不仅仅不参加集体活动,去攻打州府,居然连异教徒也不杀。



有人看不下去了,觉得要搞点实际行动,帮他提高提高认识,替他清理清理,他那个地方的异教徒,于是就来了几千陕西穆斯林,准备血洗他所在的官亭县。



没想到大家一来,就找不着汉人了,满城都是男的小白帽,女的戴头巾,而且都有阿訇担保,等着大家一走,小白帽和头巾又都不见了,大家想穿啥就穿啥。



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,不久这事儿传了出去,很多教徒们都不高兴了,大家都觉得,你不就有几个破钱儿吗?你算老几?居然想干扰阻碍伟大的伊斯兰圣战事业,你还想不想活了?



于是,不少人就动了除掉他的念头,马千龄听到了风声,自知形势不妙,赶紧花钱求太平,把家产的大部分都送给了超级能打的马占鳌,获得了他的保护。



后来相处的久了,马千龄发现,原来马占鳌跟他的观点完全相同。



马占鳌出生在宗教世家,花寺门宦,虎夫耶派。年轻的时候,去西安大学习巷清真寺求学,也是见过世面的。



由于清政府在鸦片战争爆发以后,执政能力逐步下降,新教开始了半公开的活动,当马占鳌执掌教权以后,他面临的最大危机,就是来自新教的竞争。



因为老教缺乏激情,相对比较理性,又比较保守,自然也就没有新教那样有刺激,特别具有蛊惑性,所以信徒一直不断的被新教挖走。



为了扭转颓势,守住自己的地盘,避免教众的进一步流失,在新旧教争最激烈的时候,年轻的马占鳌,为了收买人心,曾经一度散尽了自己的家财。



不仅仅如此,他还组织了教团武装,驱逐新教的传教者,处处和新教针锋相对,他的这些举措,在老教之中,令人耳目一新,让人对他刮目相看,使他获得了很高的声望。







所以对于新教组织的这场穆斯林建国活动,他哪有什么心情参加!清廷才是他真正的保护伞,新教成功之时,就是老教灭亡之日。所以他才不愿意去参加这场造反。



话虽这么说,可是他一拖再拖,到了最后,他也拖不下去了,因为周围的穆斯林都反了,如果他不反,他也就别想活了。



所以,当各地的新老教阿訇,都要他拿一个态度出来时,他也不敢再推三阻四,被迫同意了服从教主的指挥,举兵造反。



可是一开始,他却阳奉阴违,按兵不动,迟迟不去进攻河州城。最后,教主为了要他的投名状,派了白彦虎,带领着几万名陕西穆斯林,来到河州,逼马占鳌动手。



在扭扭捏捏了半天以后,马占鳌和白彦虎约法三章,河州城里的4万多汉人,愿意信奉伊斯兰教的,一律不杀,这些汉人,就被称作了随教汉人。



白彦虎最初也是同意了的,可是没有多久,他就开始抢掠这些随教的汉人,夺走他们的粮食,强奸他们的女人。



于是有一些随教的汉人,受不了这样的欺压,就逃到了山里,白彦虎一不做二不休,就追到了山里,把这4万人杀了个精光,然后到处宣称,是马占鳌帮忙一起杀的,让马占鳌脱不了干系。



不仅仅如此,让马占鳌更加不爽的是,白彦虎自从董志塬战败后,再次来到河州,就在河州到处宣传圣战,宣传他那些激进的思想,让很多老教的信徒,也开始质疑马占鳌,对伊斯兰圣战的诚意到底有多少?这影响到了马占鳌的权威。



所以马千龄知道,马占鳌和他一样,都是身不由己地被卷入了这场叛乱。当众人散去以后,马千龄快步追上了马占鳌,对他说:“魁峰兄,你得做主呀,得赶快投降呀,不然大家的下场都和马化龙……”



马占鳌赶紧堵住他的嘴,看了看周围,然后小声说道:“小声点儿,别让老陕们听到了,到我家去说。”



……



金积堡之战,是左宗棠一生中最困难的时间,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,他一直在强撑着。战后不久,他就陷入了病痛的折磨中。当年在福建惹下的疟疾,最近又复发了,一冷一热的,高烧不断,虽然用金鸡霜纳止住了病情,但是他的身体,正变得越来越虚弱。



他已经过了60岁了,是一个标标准准的老人了。他的身体正变的越来越差,而且,还有更多悲痛的讯息,在不断的打击着他。



不久之前,老家又传来消息,陪伴他一生的老妻也去世了,虽然这让他无比的悲伤,而他却不能回家看一眼。



但是比起伤痛,有更多让他烦心的事,有些甚至让他很气愤。



金积堡之战结束后没有多久,朝廷里又开始了热火朝天的批斗他的运动,所有的人都又开始找他的麻烦,原因很简单,他的巨额军费开支,让大家什么事也做不了。



而且金积堡之战的胜利,让很多人觉得,剩下的不过是一些小股的土匪,没有必要再这样大动干戈了,所以很多的人,现在都只关心一个问题,那就是左宗棠什么时候,可以不向朝廷要钱了。



虽然朝廷的财政情况一直在好转,但是大家想做的事更多,所以朝廷上没有人看他顺眼,也就不足为怪了。



除了这些问题,他现在还面临很多现实的困境。刘锦棠送刘松山的灵柩回湖南老家去了,还带走了5000多老弱伤兵,这支最能打的部队,暂时只能处于休整状态。



黄鼎的父亲死了,他本人也病倒了,张曜,金顺,雷正绾的部队暂时也出动不了,毕竟金积堡之战打的空前惨烈,各个部队都伤筋动骨,现在急需整顿休养,而且他们还要扫除甘肃东部的流寇,这也不是一件小事。



他现在能用的机动部队,只有以前多隆阿留下来的曹克忠部,曹克忠病退后,由傅先宗,徐文秀分别率领,现在他们要担负起进攻河州的重任。



本地的甘军战斗力极弱,中间有以前穆图善招抚的大量穆斯林叛军,左宗棠一直很担心这支部队的忠诚性,他现在派自己的一个老部下周开锡去整编。



当然,也有好消息,四川给了一笔钱,买了很多德国军火,指定武装川军,他派黄鼎的部下徐占彪,从黄鼎的军中选出了5500人,去接收这批武器,据说全是德莱塞步枪和克虏伯后膛炮,马上就要训练好了。



……



昏黄的油灯下,马千龄对马占鳌说:“教主被围到了撑不下去才投降,实在是不明智啊。不仅仅自己全家80多口男丁被杀了,而且底下的兄弟,据说也有1800多人被斩首,我们不能步这个后尘啊!”



“这我知道。”马占鳌皱着眉头,忧心重重的点了点头,接着又说道:“可是左宗棠刚刚打了一个大胜仗,心气高傲着呢,我们现在去投降,未必能得到一个好条件!”



“哎……”马千龄也长叹了一口气:“悔不该当初和教主他们搅在一起,魁峰兄,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呢?”



“先要把白彦虎他们赶走。”马占鳌拈了拈胡子,略带焦虑的继续说道:“如果我们要降,白彦虎他们在这里,我们是怎么也做不到的,他们到时候肯定会捣乱。”



“松坪兄,”马占鳌对着马千龄继续说道:“现在他们陕西穆斯林几万人赖在我们这里,我们做什么事,都得听他们的意见,看他们的脸色。”



“而且你也知道,我们也养不起他们这么多人,如果他们留在这里,早晚大家都没饭吃。”



“可我也不能硬赶他们,如果逼急了,大家翻脸,他们都是些亡命徒,恐怕立刻就会发生火拼,虽然我并不怕他们,可是大敌当前,总不能自相残杀吧。”



“所以松坪兄,你是我们这里最足智多谋的人,能不能想出一个妙计来,把这些瘟神都送走?”



马千龄听到马占鳌这么说,陷入了沉思,想了一会儿以后,他对马占鳌说:“我倒是有一个办法,也许能行。”



……



除了军事上的问题,左宗棠现在还有一件事情,也很着急,就是金积堡投降的陕西穆斯林和本地穆斯林的安置问题。



金积堡之战打到后期的时候,各个堡寨都已经断粮,有一些堡寨,奉教主的命令,开寨投降,对于这些人,除了那些首恶分子,必须被坚决处死以外,还有很多普通的老弱妇幼,需要安排善后。



左宗棠现在已经有了方案,叛乱的穆斯林绝对不能够再回原籍住,而且还必须分散开来,远离汉族居住区,同时也不能再靠近城市和交通要道,但是还要让他们能够生存下去。



想清楚了是一回事,找到这样的地方又是另一回事,那个时候,根本就没有什么详细的地图,全靠本地官员推荐,然后左宗棠再派人去看。



费了九牛二虎的功夫,最后终于找到了两个理想的地方,一个叫做圣女川,另一个叫做化平川。



这两个地方有一个共同的特点,就是活得下去,但是活不好,后来生活在这里的人,慢慢的繁衍扩散,遍布了今天整个西海固一带,直到今天,依然是全国最贫困的地区。




西海固地区


西海固地区,1972年被联合国粮食开发署,确定为最不适宜人类生存的地区之一。



当初一共有一万二千多名金积堡地区的穆斯林,一万多名陕西地区的穆斯林被安排在这里,到了现在,又已经变成了上百万人口。



这一带的穆斯林,一直到今天还实行一种奇怪的祈祷方式,他们点头和摇头56次,纪念教主被俘的56天。



教主的坟墓,按照他们的说法,叫做拱北,也就是纪念堂的意思吧,在教主的死亡地,修得庄严肃穆,直到今天,除了当地人,大量来自中亚和新疆的伊斯兰教徒,也来朝拜他。



说到这里,我觉得还是美国人比较聪明,他们把本拉登的尸体丢到海里,免得将来有基地分子去修纪念堂,让他变成了圣人。



至于被教主直接下令屠杀的,大约有100多万普通汉族老百姓,现在早已被人们忘记,更没有人去为他们修纪念馆,而且在当代的历史著述中,这些都被刻意的回避,真是让人无语。



……



马占鳌送走了马千龄以后,回到了屋内,家里的女眷立刻围了上来,打听教主一家的结果。



大家听到教主和他的全部儿子,都被凌迟处死,他的亲戚全被斩首,未成年的儿子全被阉割,所有的女眷全部送到福建,给官兵当了奴隶。



所有的人听到这些,都沉默不语,接着有人开始呜呜的哭了起来,接着所有的人都哭了起来,马占鳌觉得心里很烦,他能理解,所有的人都担心各自的命运,他走进了书房,忍不住题诗一首:



龙战乾坤血未销,彼天何事纵天骄?

祗堪孽境留冤狱,安有爰书载赦条。

舆论至公千载定,君门虽大九重遥。

公然杀将屠城事,说与妻孥破寂寥。



写完了以后,他走到了院子里,久久的望着夜空,他在想,打肯定是打不赢的,即使赢得了一场两场,终将失败,降现在未必能得到好结果,这可如何是好呢?



欲知后事如何,请听下回分解。如果觉得本文可读,请分享到朋友圈,谢谢大家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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