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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@2020-08-23 03:14:2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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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代西北大叛乱


■ 晚清沧海事 上卷(10) ■
作者:罗马主义


叫人造反,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古往今来都是如此。这就好像,今天那些在社交媒体上,动不动就要打倒这个打倒那个的喷子,你真让他上街试试,估计他多半还是不怕的,只不过他今天有点忙,所以只好请你自己先去,改天再来约他。

所以发发牢骚是一回事,实际去做,那完全又是另一回事,违法犯罪,在任何社会里都不是闹着玩的,更不要说造反了,除非脑子有包,正常人是绝对不会去的。

现代文明社会尚且如此,古代封建社会那就更别提了,造反可是要灭九族的,不是随便谁在你耳边忽悠几句,你就忘了自己有几斤几两,所以白彦虎想要煽动170万陕西教徒造反,那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

而陕西的教徒,和地处甘肃宁夏的新教相比,他们信奉的教义相对温和,小日子过得也马马虎虎,而造反最理想的后果,无非就是过得再好一点,从吃包谷面糊糊变成了鸡鸭鱼肉,从住茅屋草房变成了砖墙瓦屋,从娶村里脚大手粗的翠花姑娘,变成了城里细皮嫩肉的莺莺小姐。

这个结果吸不吸引人?当然吸引!可是和掉脑袋,灭九族相比,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一点,所以你让他们想想是一回事,实际去做又是另一回事。

因此当年在北京,当金爷把教主的想法告诉白彦虎的时候,白彦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,这事办不到啊!

但是金爷却给白彦虎打气说:“这事确实难,你俩少了谁都办不到,但是如果你们两个人强强联手,那就一定办得到。

教主是这近百年来,教徒中的第一奇才,他上通天文,下知地理,统揽全局,运筹帷幄,放在朝廷里头,那也是宰相之才。

而白彦虎你这个人,虽然年纪轻轻,但是老成持重,深谋远虑,又能文能武,不亚于当朝的第一名臣林则徐。

可惜的是,朝廷不识货,埋没了你这个人才,虽然你也在朝廷为官,但是你这个出生,注定了你将来的上升空间有限,所以要做一番大事业,你就得和教主联手,才能大展宏图。”

这话听起来像是吹捧拉拢,但实际上他说的真是一个事实。很多年以后,左宗棠评价西北教徒叛乱的各个首领,唯一忌惮的,就是教主和白彦虎,如果没有这两个人,根本就不会有这一场腥风血雨,而且史书上最后留下名字,让人印象深刻的,也只有这两个人,所以金爷没有看错,白彦虎确实不是等闲之辈。

不过这一切都是后话,回到当时,白彦虎并没有感到一丝轻松,他虽然已经暗中搞了很多鬼,可是老教的头面人物们,没有一个有要反的意思,当初金爷给他说过,要想让他们反,一定要把他们逼到绝路上去。

可是怎样才能把他们逼到绝路上去呢?朝廷目前对教徒的政策,不可能让教徒造反,这该怎么办呢?

金爷当时阴阴的看了白彦虎一会儿,然后冷冷的说道,朝廷如果不把他们逼到绝路上,那只有我们自己把他们逼到绝路上。

所以回到陕西以后,他开始不停的使坏,目的就是要把老教逼进火堆去,让他们无路可走。

为了达到这一点,他想出了各种办法,不停的挑拨老教和汉人之间的关系,他利用教主提供的资源,又是编民谣,又是贴传单,甚至还虚构了一个朝廷要对教徒动手的话题,可是这帮人还是无动于衷,现在,他必须要加码了。

……

陕西这个地方,民风素来彪悍,一句话不合,很可能一个板砖,就劈头盖来,绝对不会像南方那样,能吵上几个钟头,双方虽然口水四溅,但是肌肤绝不接触。

所以瑛棨招募团练的命令,立刻得到了当地人广泛的响应。

一来是大家一向喜欢标榜自己勇猛,这时候国家有难,叫你出力,你不去,怕被别人笑话自己胆小。

二来也是因为,陕西承平日久,民众并不知道战争的残酷,所以大家都踊跃报名,一个个都把上战场看成了升官发财之路,想得很美,乡绅们也纷纷出钱赞助,好趁机捐个功名。于是陕西各地的精壮,络绎不绝的奔向了西南前线。

而就在这个氛围之下,正在从战场方向回家的教徒团练,就显得格外扎眼。而且这帮人居然一个都没有骑马,一看就不是真心想上战场,让大家联想到不久之前的传言,更觉得这些人确实有问题。

陕西这个地方,虽然比不上塞外,可是乡村中马匹的数量,那也是远远多于南方的。但是白彦虎特意叮嘱了那些教徒乡绅们,让他们带教徒前往战场的时候,千万别骑马,这样才能慢慢走。

当时这帮人听着,觉的有理,也就纷纷照办,可是他们没有想到,白彦虎要的是另外一个效果,就是让人人都看得出来,陕西的教徒从一开始,就和大家不是一条心。

于是在回去的路上,冲突也开始不断的发生,不仅仅奔向前线的汉族团练们,指责这些后退的教徒,骂他们怂货,孬种,贪生怕死,而且语气激烈的,甚至扬言打完了仗以后,要回来收拾他们。

而且沿途的百姓们,也拒绝向他们提供帮助,用嘲讽,怒骂和口水来迎接他们,个别落单的还被人暴揍黑打一顿。

于是这群教徒的心理阴影面积,突然暴增到了无限大,他们越来越发现,白彦虎他们说的是对的,官府和汉人们,真的要对他们动手了。

当然,这还不够,白彦虎还要给他们加上最后的一根稻草,彻底压垮他们。白彦虎飞快的离开了前线,然后去了西安城,接着又回到了教徒的聚集区,他给他们带来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,官府说了,教徒团练的影响太过恶劣,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,他们打算要让教徒助捐100万两银子。



当然,这也是白彦虎编的,可是在那个信息闭塞的年代,即没有微博微信,也没有电视报纸,人们获得消息的途径只能是道听途说。

再加上教徒群体本来就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,消息就更加闭塞,而白彦虎的另外一个身份就是阿訇,就好像基督教里的神父那个地位一样,在一般人看来,是绝对正直诚实的,所以他说什么,大家也只能信什么了。

这足以把所有的教徒的头面人物们给逼疯了,即使最不想反的人也崩溃了,陕西一年的税银收入也不过200万两左右,让教徒的头面人物拿100万两出来,这就是倾家荡产也办不到啊。

而且白彦虎说了,这是官府的底线,满足不了,一旦仗打完了,那就要大军云集,包围教徒的聚集区,治他们中一些人的罪。

于是大家都有点慌了,有人出主意说,要不我们现在重新派人上前线,将功补过行不行?但是白彦虎泼了他们一盆冷水,晚了,官府多半不认了。

看着这群人失魂落魄的样子,白彦虎终于开心了,他的努力没有白费,只要再轻轻的推一把,这帮人就要全体掉到坑里了。

现在,只需要一个导火索,这个火药桶就会爆炸了。

而白彦虎他们早已把火药撒满了整个陕西,到处都是易燃物,而火星,那自然也是不缺的,暴风雨就要来临了。

……

扶王陈得才的全军已经出了山区,进入了关中平原,他只用少量的先锋兵力,就击败了陕西的正规军主力,而且又有教徒带路,四处当内应,这让他相信,只需吹灰之力,他就可以荡平陕西。

他的这个判断,绝对是正确的。虽然陕西各地的团练纷纷向前线集中,但那些都是乌合之众,装备又差,不管他们多么的好勇斗狠,和他这支久经战阵,装备了大量洋枪的精锐太平军相比,实在是不堪一击。



但是就在这个时候,噩耗不期而至,他派出去的探子,给他带回了两条消息,让他感到天旋地转,差点懵了。

多隆阿攻破了合肥城,陈玉成率残部突围,危在旦夕。曾国荃兵临南京城下,都城岌岌可危。天王的诏书已经送到了他的面前,他知道不到万不得已,天王一定不会千里迢迢的调他回京,看情势,他必须马上撤退,一刻都不能耽误,可是眼前的这块肥肉,难道就这么放弃了吗?

……

寿州城外,苗沛霖的弟弟和陈玉成两个人,正谈笑风生,互诉旧情,只恨相见太少,更是惺惺相惜。

走到了城门前,苗沛霖的弟弟,请陈玉成先入,因为他是贵客,又是大英雄,而自己只是无名小辈,没资格和陈玉成并驾齐驱,不然他哥哥苗沛霖会怪他对陈玉成不敬,拿他问罪。

双方推脱了一阵,一看主人这么热情,陈玉成也觉得恭敬不如从命,于是就一扬缰绳,匹马在前,几个亲兵在后,昂首挺胸的进入城门。



陈玉成刚走进了城门洞,就发现苗沛霖的弟弟没有跟上来,多年的战斗经验,让他不用回头就能做到这一点,然后他的直觉告诉他,这有点不对劲!

于是陈玉成随即余光一瞟,立刻就发现,城门洞两侧的仪仗兵,看自己的眼神,似乎有点不对。

电光石火之间,他猛然反应了过来:“不好,中计了!”于是他猛的拉回马头,狠狠的抽了马屁股一鞭子,就要向城外冲去。

可是已经来不及了,他的马没跑两步,就已经被城门两侧的士兵,用长矛扎倒,他自己也在惯性的作用下,从马背上飞了出去,摔在地上,立刻就被一群人按在地下,五花大绑了起来,几个亲兵也被人斩于马下。

陈玉成挣扎着抬起了头,却看见苗沛霖居然就在眼前,他正要破口大骂,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破布,立刻塞进了他的口中。


♢ 苗沛霖 ♢

城外,十多天来风餐露宿的太平军,看见满桌的美酒佳肴,早已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,一坐下来就狼吞虎咽,开怀畅饮,不多一会儿,好多人已经酩酊大醉。

就在这个时候,突然听到城头上一声炮响,大家正在纳闷时,四周不知道从哪里钻出了大群的骑兵和步兵,蜂拥而至,一场血腥的大屠杀开始了,没有一个人幸存。

陈玉成再次为他的错误决策买了单,不久之后,他被苗沛霖献给了胜保,胜保亲自审问了他,企图让他认罪投降,陈玉成在最后时刻,还是表现出了一个血性男儿的本色,他痛斥胜保,宁死不降,最后被凌迟处死。

陈玉成的死,是太平天国最终失败的最直接的原因。虽然随后他们还支撑了两年,但是那已经无关紧要了,自从教徒来到了陈玉成的帐下,说动了他发兵西去的那一刻,太平天国的命运就已经注定。

由于陈玉成的战略失误,导致南京西侧的太平军兵力空虚,曾国荃从此以后,就可以率领湘军放心的东进,逼近南京,最终调动了李秀成率领30万大军,回南京救驾,给了李鸿章和左宗棠战略喘息的机会,让他们有时间积蓄力量,在英法军队的配合下,最终收复了当时的中国经济中心浙江,扭转了双方的力量对比,让大清王朝终于咸鱼翻身。

不知道陈玉成在走上刑场前的那一刻,是否又想起了那句谚语,“教徒的饭吃的,话听不的。”但是,他已经没有时间后悔了。而且他的这个举动,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,释放出了另外一个更可怕的魔鬼,这个魔鬼马上就要张牙无爪的走上舞台,给中华民族带来无穷无尽的灾害。

……

似乎谁和极端教徒走在一起,谁就会被厄运笼罩。扶王陈得才和众将领商量了以后,也做了一个错误决定,断送了太平天国的最后一丝希望。

他命令兵分两路,一路进攻潼关,出河南入安徽救援陈玉成,另一路直接从湖北渡长江,从背后截断曾国荃的粮道,进攻曾国荃,解南京之围。

听起来似乎是很不错的主意,可是他没有仔细想过,那么漫长的道路,等他走到安徽的时候,至少是一个月以后,黄花菜都会凉了。

而且另一路要翻过崇山峻岭,且不说补给困难,就算你能走到长江边上,可是你拿什么来渡江?你又没有船,数万大军,不是一两条小船就可以渡过长江的,再加上江面上又有曾国藩的水军封锁,难道你长了翅膀吗?

后来的事实证明,这些欠考虑的安排,直接导致了他两路失败,被清军困在群山峻岭之中,最终服毒自杀。

其实在那一刻,他应该做的,就是拿下陕西建立根据地,再图发展,凭借着手中的十几万大军,也许他还会有点机会,但是,他没有那种眼光。

纵观整个太平天国运动,你就会发现一个问题,尽管太平军猛将如云,但是却始终没有出现过一个,具有大局眼光的人才,几乎所有的太平军将领,都是战术上的高手,战略上的白痴,所以他们最后必然会失败。

……

火星终于碰了出来,有一群马上就要回到家乡的教徒团练,在路过陕西华阴的时候,看到了一个竹园,砍了几根竹子,不知道是没有给钱,还是价格没有谈好,和竹园的主人发生了冲突。

由于陕西人的火气太大,双方话不投机,立刻开打,由于教徒人少,自然吃了大亏,被打得抱头鼠窜,追击的人得理不饶人,一边追一边骂了一些侮辱性的语言,还提虚劲说,要杀光教徒。

当然,这如果要放在平常,谁都知道,这只不过是说说而已,谁敢真的这么做,那是有王法制裁的。但是,现在白彦虎他们就等着这句话呢。

这几个人狼奔豕突,摆脱了追击。跑到了临近的教徒聚居区求救,而这里恰好就是任五的地盘,而任五早就在等着这个机会了。

于是他立刻开始煽动,在这一带,有好多年轻人羡慕任五的经历,都想和他去云南发财,成了他的死党。这伙人早就跃跃欲试,现在机会来了,又岂能放过?

再加上各个教徒的村寨,按照白彦虎的安排,早就武装到了牙齿,于是任五带着人,打着报仇的名义,扛着大刀长矛,骑着马,就奔邻近的汉族村寨去了。

不过他并不是来讲理的,而是来杀人的,他的目的就是要把这件事闹大,逼所有的教徒都下水,这也是白彦虎早就跟他商量好的。

汉族的村寨虽然人数众多,但是并没有准备,最多只有点儿菜刀,锄头,扁担,斧头之类,根本就打不过武装到牙齿的教徒,立刻被杀得哭爹喊娘,四散逃跑,没跑掉的人,不分男女老幼,哪怕是吃奶的孩子,都被杀了个精光。

教徒反了!消息迅速的传开,周围的汉族村庄,由于能打的都上了前线,剩下的全是老弱妇孺,听到这个消息,立刻都往城里跑,城里的知县一看事情不好,赶紧向省城汇报。

而与此同时,任五也派人四处联络,想让其他教徒村寨,能跟他一起发动暴乱,但是除了那些从云南参加圣战回来的人,其他响应的村庄并不是很多,大部分的教徒都还在观望。

瑛棨很快就得到了消息,真是怕啥来啥,现在他手头的兵,都在和太平军对峙的前线,无人可调,他想起来团练使张芾是拍了胸口的,说他和教徒很熟,于是就把他喊来,让他去解决这个问题。

张芾其实也听到了这个消息,而且他还真的和教徒有点交情,他已经向西安城内的教徒退休干部马百龄打听了情况,了解道真反的人并不多,于是就向陕西巡抚瑛棨打了包票,表示自己能办好这件事。

张芾为什么敢向瑛棨打包票?因为他通过马百龄的关系,终于知道了白彦虎搞的那些小动作,他想这事有什么难的?只要向大家解释清楚,当面对质,大家一旦知道了真相,这事不就解决了吗?

于是他就让教徒退休干部马百龄,派人去通知渭河一带的教徒头面人物,到临潼附近的一个回庄开会,他自己则带着一群在当地比较有名望,名声比较好的官吏,比如同州知府吕绅,知州陈曦,知县马毓华,朱双之,知县蒋若纳,还有教徒退休干部马百龄等等,立刻赶往临潼。

但是张芾低估了这件事情的复杂性,白彦虎这帮人,为了组织这次叛乱,辛辛苦苦的策划了这么久,怎么能让你就这么一下子给搅黄了呢?白彦虎托熟人打听到了他们路程安排,于是立刻派人带信给任五,让他务必拦住他们。

张芾赶到了临潼,知县缪树本按照惯例,在县招待所设宴款待,第二天一早,大家还宿醉未醒,任五就已经带着数百名极端分子赶到,撞破房门就开始抓人,知县缪树本带着几个保安还想阻拦,被任五一刀就砍在地上,知县蒋若纳想跑,也被人追上乱刀杀死。

几天之后,按照事先的约定,各地的教徒头面人物都赶到了,但是到了会议现场,他们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,因为他们被人逼着,去了另外一个地方。

那是一个荒郊野外的河滩边,任五和他手下的数百号人,举着大刀长矛,把前来开会的教徒头面人物,围在了人群中央,张芾和其他几个官员,一个个早就被打的面青脸肿,此时也被押了上来。

除了这几个人,还有一个人也格外的引人注目,那就是任五的妻子和他正在吃奶的儿子,居然也在现场。

看见人来齐了,任五开始了长篇大论的演说,大意无非是三点:

第一,我们为什么要造反?那是因为官府逼的,他们要杀光我们教徒,所以我们不得不反。

第二,造反能不能成功?答案是当然可以,因为满清马上就要灭亡了。

第三,造反成功了能怎样?大家就可以像杜文秀一样,建立一个伊斯兰国,由教徒自己当家作主,汉人满人都得给我们当奴隶,我们的日子,就可以过得跟蜜一样甜。

说完了这些,听众自然鼓掌喝彩,不过都是任五的同伙,其他各地的教徒头面人物,却全都面面相觑,默不作声。

看到了这个情况以后,任五突然目露凶光,接着又说道:既然要造反,那就有进无退,谁也别想缩边边,看热闹,要生大家一起生,要死大家一起死。今天这几个狗官在此,我们每人都得杀他们一刀,谁要是不杀,我当场就剐了他。

他的话音刚一落,他的手下立刻拿着刀矛,顶在了这些教徒头面人物的背后,吓得这些人一个个汗流浃背,瑟瑟发抖。

看到了这个情况,任五觉得很满意,于是他拿出了一张杀回帖,然后指着张芾说道:“这个人说是来和我们谈判的,可是我们却从他的轿子上,搜出了一张杀回帖,你们说他们是不是两面三刀,是不是不给我们活路?我们不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,难道还有出路吗?”

然后他和郝明堂率先动手,一人捅了张芾一刀,在他们的逼迫之下,所有的人都被迫拿起了屠刀,张芾和其他几个大臣,就被他们当场给肢解了。

但是,任五接下来的一个举动,却震惊了所有的人,只见他忽然从人群中,把他正在看热闹的老婆,还有她怀里正在吃奶的婴儿,推到了众人面前,当场把母子俩杀死,所有的人都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。

就在大家都觉得目瞪口呆,一头雾水的时候,只见他突然开口,讲了一套很古怪的逻辑:“为了圣战,我自己就先断了后路,我把一切都献给了真主,所以你们还有没有谁,敢质疑我的决心?

既然我都豁出去了,大家也必须都豁出去,所有的教徒,你们都要交一颗异教徒的人头上来,哪个人不交,我就杀哪个人,哪个村不交,我就杀绝哪个村,有没有谁不相信我的?”

疯了!彻底的疯了!这一刻,天昏地暗,日月无光,人性已泯灭,魔鬼在狞笑。让我不解的是,很多年以后,居然还会有一些无耻的文人,歌颂任五的行为,说他是为了反抗暴政,无私的献出了一切,那一刻,我真的无语了。

在一小撮极端分子的苦心经营下,他们策划已久的教徒大叛乱,终于成功了!陕西170万教徒,几乎一夜之间,全都变成了僵尸,开始追寻人肉的味道。

他们拿着刀,举着矛,疯狂的追杀那些一天之前还互相嘘寒问暖,相扶相助的邻里,短短的十多天之内,上百万无辜的满汉群众就被杀,到处都是尸山,到处都是血海,陕西已经变成了一个魔鬼出没的地狱。

这是一场空前的惨剧,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屠杀,但是如此惨痛的历史,却早已被世人有意无意的,埋藏在历史的深处,即使偶尔有只言片语,出现在故纸堆中,大部分也是颠倒黑白的。

那一天,唯一一个幸存的人只有马百龄,他被要求回去组织西安省城内的教徒暴乱,但是他没有那么做,而朝廷和汉人,也没有因为他们是教徒,就对他们进行报复,即使是西安城被教徒叛乱分子团团围住的那些日子里,城内的2万多教徒也相安无事,财产和生命没有受到任何侵犯。

所以那些试图颠倒黑白,为这场人间浩劫洗白,宣扬是满人和汉人发动了种族清洗的人,去看看今天西安钟楼背后热闹的小吃街,历史的真相,不辩自明,人性之中,还是有光辉的一面的。

为什么我要花这么长的篇幅,用了几章来把这件事情的起因写的清清楚楚?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做过这个事情。

所有有关西北教徒叛乱的故事,都不愿意交代这件事是如何发生的,或者简单的说是一根竹竿引起的血案,只谈果,不谈因,这实际上,是对历史的不负责任!

全面叛乱后的极端教徒,迅速组成了18个军事分队,被称作十八大营,主要的领导人有任五,郝明堂,白彦虎,洪兴,禹得彦,马世贤,马四元,马龙,马振河,马德友等等,然后迅速的开始攻城略地。

由于汉人和官府毫无防备,团练都在和太平军对垒的前线,教徒叛军旗开得胜,他们迅速的攻克了渭河两岸几乎所有的汉人村寨,杀光了所有的男人,掳走了所有的女人,抢完了他们的所有财物,一路如入无人之境。

这里最与众不同的就是白彦虎,因为他在没有重炮的情况下,成功的攻下了一座县城,泾阳县,他的老家,他对那里的城防了如指掌。

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,他带人悄悄的摸到了城下,他知道这段城墙可以爬得上去,于是带着上百人悄悄翻了过去,然后摸到了城门边上,杀死了守卫城门的兵丁,接着打开城门。

数千名暴徒齐声呐喊,举着火把,提着大刀,一拥而入,把7万多平民全部被杀死,没有留一个活口。

我们永远无法想象,白彦虎是怎么样的一个人,如果他还能被称作人的话,他居然能对这些昔日熟悉的街坊邻里下的了手,而且一个不留,只有最变态的精神病人,才会做出这样举动,但是我们知道,白彦虎并不是一个疯子,跟着他一起杀人的,也没有一个是真疯子。

我们也无法想象,心中要如何的黑暗,才能毫无恻隐之心,做到这一切,但是我们可以想象,那一夜是多么的可怕,所有那些无辜的人,他们一生老实巴交,从没有欺负过谁,为什么却有人丧心病狂的把屠刀挥向了他们,他们永远不明白这是为了什么。

所以如果不给大家一个答案,谁能保证,这种事不会再次发生?

在全面叛乱爆发了20天后,看到时机已经成熟,所有的教徒都没有回头路了,按照白彦虎他们事前的计划,叛乱的教徒首领们,在任五,洪兴,郝明堂的召集下,一起开了一个会,决定先合兵一处,乘西安兵力空虚,一举拿下省城。

西安城内,这时只有陕西提督孔广顺带领的3000人,还有刚刚赶来支援的甘肃提督马德昭率领的3000人,单靠着一点点兵力,诺大的西安城,一个城垛都占不到一个人。

而数万教徒,此时正在从四面八方涌向西安城,陕西巡抚瑛棨急的直跺脚,这怎么能守得住啊?他只能一封又一封的800里加急,发给慈禧太后,让她速发援军。

陕西的父老乡亲,全都陷在水深火热之中,生命危在旦夕,他们都期盼着能有一个大英雄,驾着五彩祥云,来救他们于水火之中,那么谁才是这个大英雄呢?


- End -